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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年读《增广贤文》,看到“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”这句话时,曾深以为然。然而,随着岁月流转,在与妻子从相识相恋到携手持家的三十五年里,我渐渐体会到:这句话并不能概括所有夫妻。真正相爱的两个人,无论顺境逆境,都能心手相连、风雨同舟,共同筑起一个温暖而坚韧的家。 我和妻子相识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同在乡镇教书。那时物质生活虽不富裕,人心却淳朴简单。我的家庭因成分不好、人口多,常年拮据,可谓家徒四壁;而她出身于干部家庭,父亲是大队干部,兄长是教师,家境优越。这样的“门不当户不对”,让我对这段感情不敢抱有奢望。 出于真诚的爱慕,我鼓起勇气给她写了一封信,表露心意。没想到,她很快回信,并不介意我的家境。她说:“幸福不是长辈给的,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。只要人有才智、有理想,眼前的困难都是暂时的。” 按照乡俗,恋爱时男方逢年过节需给女方备礼。可我手头窘迫,每每为难,她不仅不要,还常自己掏钱为我添置衣裳鞋袜。她说:“你在外走动,该穿得体面些。” 结婚不到两年,父亲患癌离世。债主纷纷上门,生怕我无力偿还。妻子默默取出自己出嫁时长辈给的礼金,又向娘家借了一部分,一一面对债主,承诺欠款分文不会少。她的坚定,陪我度过了人生第一道难关。 1995年,我调到百里外的县城工作。家里的担子,全落在妻子肩上。我们这样的“半边户”,她一个女子,却扛起了田里家里的所有活计——四亩责任田,从耕到收,她样样拿手;上有年迈多病的婆婆,下有幼女,她教学之余照料周全,从无怨言。春天,她在田间播下种子;秋天,她挑回金黄的稻谷,也挑回了一家人的踏实。 两年后,我把母亲接到城里,妻子女儿也一同定居。生活空间变了,压力却不减反增。妻子一时没有工作,全家人靠我微薄的工资生活。为分担家计,她摆过地摊,接过手工活,四处奔波,从未喊过累。 2003年,单位改制,我被迫买断工龄,骤然下岗。家庭失去主要经济来源,前路一片迷茫。在我最低落的时候,妻子没有半分埋怨。她握紧我的手,一遍遍告诉我:“别怕,从头再来,我陪你。”她一边打零工维持生活,一边陪我四处寻找新的方向,陪我熬过那段至暗的时光。 时光如白驹过隙,转眼我们已走过三十多个春秋。日子不曾大富大贵,却平淡中有温情,困顿中有依偎。那些共同跋涉的风雨岁月,无法一一细数,却深深烙在生命的年轮里。最近常听一首歌,歌里唱道: “你是陪我走过风雨的人 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 你付出所有青春 只为换回生活的安稳 你是陪我走过风雨的人 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伴我经历日月星辰 我愿用真心爱你一生……” 这歌声,轻轻道尽了我的心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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